艳琴 2006-3-6 20:57:00 www.guxiang.com
夜,竟然可以这样静,活了三十八年的李小雨还是第一次发现,这一发现让她不由得有些心惊。她听着桌上的闹表喀嚓喀嚓地走着,有点像铁嘴钢牙嚼着玻璃碴子的声音;暖水瓶的木塞子被热水顶得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响声,仿佛有气无力的呻吟;电视机外壳热胀冷缩的喀吧喀吧声惊心动魄……身边的贤亮翻了个身,嘴里吧唧吧唧地,不知道是梦中在吃东西还是在说话,一只手伸了过来,横在她的胸前,她心里一颤,顺势搂住了老公的胳膊,一阵负罪感又陡然升起,她把老公的胳膊抱得更紧了。贤亮朦朦胧胧地推开她的胳膊说:“睡吧,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就又独自睡去了。李小雨只好重复这几夜的唯一节目——继续望着那天花板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两个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着,生疼生疼。
李小雨似睡非睡地迷糊了一阵,闹钟就想了。
六点整,李小雨照例要起来给上学的儿子做早饭。她先煮上了鸡蛋,又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着。她茫然地看着鸡蛋在锅里咕噜咕噜地撞击着翻腾的水花,思维硬化成了一截榆木。“妈,还没好吗?”儿子不耐烦地喊了一声,她才一愣,赶忙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,又去给儿子拿刚煮熟的鸡蛋,可她忘了还没用凉水拔一下,就伸手去拿,刚刚煮出来的鸡蛋如烧红的碳火,烫得她一缩手,碰翻了牛奶杯子,哗地一下,流得灶台上一片惨白。李小雨不知从哪里来的火,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,狠命地把手里的鸡蛋摔了出去,蛋黄蛋白碎了一地,她自己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得楞在了那里。儿子跑过来,怔怔地看着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;穿着睡衣的贤亮也站在厨房门旁,一脸疑惑地皱着眉头。
都一时无言。
真是吃错药了!这老婆,今天的脾气怎么这么暴躁。月经刚刚过去,不到烦躁的时候啊?就是更年期提前也不能提这么前吧?贤亮纳着闷,找不到缘由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说不好,又会是一场战争。这几年,也可能是老点了的缘故,他们总是冷战,不再像前些年唇枪舌剑,似乎更加相敬如宾了。贤亮只好再去给儿子热一杯奶,儿子哭却唧唧地说:“不吃了,晚了。”撅着能栓住驴的嘴,摔门走了。贤亮闷着头自己喝着那杯奶,吃了点面包,上班去了,虽然还不到上班时间。